从酷6卖掉说开去：陈天桥不如走出堡垒

　　文/王如晨

　　酷6卖了，盛大其他资产估计也要持续卖了。打包一起卖掉哪里比得上零售呢。

　　盛大的朋友之前就对我说，陈天桥的思路是，发展成一家孵化功能的企业，不寻求旗下业务哪怕主业控股地位，变成一个类似联想控股架构的公司。我想他应该是在朝这方向努力。

　　我真的乐见看到盛大游戏赶快出脱——虽然已经变相出脱了一些。陈天桥与其深居简出让一个原本有多种转型可能的主业慢慢消失在手——当然套现很多，还不如赶快出脱，还能赶在萎缩之前弄个好价钱。

　　最有希望接手盛大剩余资产的，可能是阿里巴巴与上海初步改革的盘子“上海文化广播影视集团有限公司”。

　　我的期望是：

　　1、盛大文学索性给阿里吧。阿里有钱有人也有新布局;盛大文学的口碑一直很好。不光是它代表的一种理想。在中国，敢在文学领域坚持这么长、且还有持续投资布局的，也只有它了。身边朋友们提到它，都是感情很深的，也都带点惋惜。大概也跟那个居士侯小强有关，他经常写点文字，拨弄怀旧的青春的心灵。

　　一年半以前，盛大文学曾经与凤凰传媒谈过，说是要价太高。现在这个阶段，我觉得盛大还是应该考虑出脱给互联网企业，否则波折可能更多。

　　2、游戏索性给东方明珠(600832.sh)吧。文广体系里，东方明珠的定位是新娱乐。它有强烈的游戏概念、迪斯尼娱乐服务概念、文化地产等概念，还有移动互联网布局。

　　虽然盛大游戏过往价值在PC端，但也有过家庭互联网的梦想，盒子是盛大的滑铁卢，但也是盛大的骄傲，人们从失败的案例中体会到，陈天桥当年的豪迈与梦想，每个企业家都有过值得怀念的青春，真正的非战之罪的失败者，往往是前瞻的巨人，陈天桥算得上。

　　较早时候，我愿意看到盛大文学与游戏打包再次卖给浙报传媒，后者有个领导很有眼光的。而且浙报传媒与盛大有过游戏交易，两个牌子值近40亿元，现在虽然没真正发出更大声音，资产也可能缩水，总算有过基础。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别了。

　　中国游戏业真的让人唏嘘。不光是创富效应，美女效应，当年几家大的游戏公司里，美女高管真多，记者们总说有事没事去采访吃吃豆腐也行，大不了采访了赶快出来。每年chinajoy上，我只匆匆看两眼，然后特惭愧地随着捡彩页包装袋卖钱的上海老头老太离开，偶尔拿把阳伞作纪念。这行业的熟面孔挺多，我为他们的坚持感动，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当手游风靡时，我从他们眼里看到了更多希望。

　　陈天桥过去几年可谓是最无声的人了。几年前，他不比马云、马化腾、李彦宏们逊色，言论也很出彩。有人说他身体有问题，记者见了他也没觉得有啥毛病。有人说他暴君一样，他见了人也很客气。

　　所以他也遭遇了最多的质疑。我就编辑过许多重磅的盛大文章，大都出自当时的新锐记者徐洁云之手，他是话题引领者，直到他跳槽后好像也写过。我编辑文章时是很矛盾的，因为盛大里面有很多熟人，有的是知心朋友。但我没有让这占据上风，我很尊重记者表达的权利，何况记者一直有那种言不尽的激情，何况盛大确实经历了重大挫折，备受瞩目。

　　陈天桥与其活在小道消息里，不如活在记者的笔下，活在真正的历史里，哪怕被人误解。

　　事实上，企业很难以“失败”来定义。陈天桥个人失败了吗?我从不这样认为。财富上他赚足了。他培养了大量的人，流向整个互联网。许多人在盛大内部不开心，走出来常常听到他们怀想盛大生活。一个时期的产业风云，成功的一面反而不太容易让人记住，也很难激荡人心，因为到处都喧嚣着。一些失败的经历反而让人持续叙述，它往往才是产业的转机。

　　想想，如果没有发生过盛大盒子。恐怕后来会有更多教训。因为它教育了市场，让人看到中国新媒体产业面临的政策、体制与产业链虚弱的背景。

　　我觉得2009年至今一阶段的陈天桥没有失败，他是一种商业的成功。人们可能更关注他在过往主业上的困顿。实际上，市场思维不是一种途径，商业也不是一种面孔。陈天桥在不断与过去渐行渐远的时候，早已有了新的事业。从商业角度看，这也是他的成功一面。

　　人为什么一定要一生厮混在游戏、文学，甚至互联网领域呢?

　　整个TMT虽然活跃，激荡人心，但是也造就了最多泡沫，最多概念，产业震荡最大。人心在这个领域也是备受煎熬，光怪陆离之下，一直折射着许多的美好与丑陋。TMT之外，或者与TMT发生关联的环节，同样很精彩。

　　但人们常常以企业家曾经的失败来定义商业的成功，不太习惯看到失败之后的延续。实际上，有时它们之间不是割裂的，而本就是直接相关。陈天桥现在的事业，都是过往盛大业务的增值与延伸，比如陈天桥内心的媒体情结、导师情结、创投情结。当然也有泡沫时期的爱情，尤其是商业地产方面。

　　盛大还有很多值得总结的经验与教训。内部高管的出路与管理难题、盛大集团组织架构的演进，盛大对创业、媒体的暗中扶持，其实都是中国互联网公司值得借鉴的部分。每个面孔之下，都有一颗复杂的灵魂，有时没法切割为经验与教训。中国互联网20周年，我觉得对于经济层面的影响固然大，但我更重视它对社会、人心的改造与教育。

　　写到这里，就扯远了，呵呵。陈天桥也许未必愿意卖掉更多资产，他这个阶段早已不是出于纯粹的钱的因素，大概也有商业的尊严感吧。但是，站在媒体人的视角，我觉得盛大的心胸还可以更宽广些。陈天桥与其深居简出，不如走出堡垒，走出曾经让媒体人进入的封闭家园，互联网20周年背景下，重新回到热闹的广场，让眼下的BAT领军人、雷军、周鸿祎、煎熬中的张近东们看看，其实，你比他们更有理由说话。